这个夜晚,让水果诠释我的欲望 | 第2支事后烟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的手机壳是一块西瓜果肉。鲜嫩欲滴的大片珊瑚红,上面有零星几个黑色的籽,果肉表面的褶皱被数码印花技术放得很大。

同事问我,为什么你的手机壳是西瓜啊。

我反问,你不觉得西瓜很色情吗。

西瓜作为情色暗示,天神级别的示范当然是蔡明亮导演的《天边一朵云》,自此之后所有西瓜都不再是西瓜,所有汁液都不再仅仅是含了丰富果糖的水。成年之后没多久看的这部电影,甫一开头便让人瞠目结舌——不是没看过爱情动作片的,只不过是没看过这样的爱情动作片。

身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优,无力地躺在床上,双腿之间夹了半个刚剖开的西瓜。李康生慢慢地靠近女子,开始玩弄起西瓜,女子也顺着他舌头或手指在西瓜上的动作发出相应的声响。手指与西瓜的摩擦声和速度愈渐放大,加之女子的声音,一同回荡在冷漠的房间里,鲜红的汁水染上了白床单,瓜籽也飞了出去。

最后一切结束,女子白衣上是流淌的西瓜汁,奋力要咽下,嘴里的西瓜。

死寂的房间,交杂的声响,机械性的动作,这一幕并无美感可言,而美感亦不是导演的初衷。观众只能屏住呼吸,如同无生命的摄像机一样注视着房间内的举动,木讷而无所适从。整部影片里西瓜作为情欲的暗语反反复复出现,穿插在爱与欲望彼此错位的男女之间,于是有了在冰箱里舔舐西瓜的女主,有了电视里啃西瓜大赛的镜头,有了解渴消暑的冰镇西瓜汁。

©️《天边一朵云》剧照

水果作为欲望的暗示和象征早已不是头一遭了,如果有心,几乎所有水果都能充当某种“工具”的角色,而这不仅仅指某种玩具的功用。食物情色在社交媒体飞速覆盖大众生活的今天有了更为广泛的想象空间,甚至连大餐前的争相“手机先吃”拍照也能带来那么一点颅内高潮的快感,更不用说水果这种在色彩、构造、形状、汁液都如此丰富多姿的物件,玩法实在太多了。它们可以蠢蠢欲动地等待着你的啃噬和品尝,又可以邪魅地期盼着某种剖开、毁坏、搅动和喷溅,不动声色,又摄人心魄。

©️Alonsa Guevara 

在艺术家Stephanie Sarley眼里,水果不仅是欲望的承载,更是艺术表达的媒介。

她的Instagram账号已经被封禁多次了,而至今仍然拥有30万+的粉丝。在她的页面上,能看到各式各样的水果:奇异果,草莓,牛油果,香蕉……甚至还有青椒,生菜,面包等等,只有想不到的,没有玩不转的。而她也通过影像、绘画、摄影等方式,将食物的情色意味展现到极致,情欲在其间扩张、起伏及流动,如同一次对色情电影的隐秘的欣赏,亦或是看到了某张电影海报之后的另一部影片。

©️Stephanie Sarley 

(因为过于露骨,在此就不放她的更多作品,有心人可到Instagram自行搜寻,ID: stephanie_sarley)

汁水丰盈的半个葡萄柚,轻轻切开几个小缺口的半个芒果,手指温柔地在奇异果果心上来回滑动,看过的你一定知道作者在说些什么。动作露骨吗?这不就是一个水果,但你我嘴边都扬起了心照不宣的坏笑。没有色情片光秃秃的裸露,没有过度的演绎和夸张的呻吟,没有暧昧的灯光与低俗的布景,你的脑海里疯狂地搜索着过往所有片源的库存,对比着似曾相识的场景,但眼前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果而已,但它比动作片更为容易接受一些,带来的想象空间又广阔得多,直至你的想象力到达某个高点,把眼前的手指、汁水、色彩、褶皱跟某些别的物事完美无缺地合并在一起,然后再突然缓过神来,水果按摩结束了,你的白日梦也结束了,脸上泛起一些红晕,你知道了什么,却又要假装不知道什么。

看,水果就是有这样的天真无邪的魅力,好吃,又好玩。

©️Aurel Schmidt

Stephanie Sarley的作品充满争议,有人称她为天才,有人认为这些内容令人恶心,大众对性暗示的接受度总是参差不齐的,而又不约而同地在月高风黑的暗夜主动投入性的怀抱,欲拒还迎,明明人类只是欲望的奴隶。

她喜欢用柑橘类的水果——他们多汁,能够喷溅。瓜籽丰盈的蜜瓜和木瓜也趣味无穷,当然水果情色界的标配如香蕉和黄瓜也必不可少。“手指大保健”经常出现在她的水果影片里,对她来说是一种挑战男女性别定义、重述女性情欲的方式——它们更为关注女性的欲望表达,打破两性关系中常见的单方面满足,代表了一种女性凝视(female gaze),摒弃陈旧的男性凝视叙述。

“我想我的作品能够让一些人感到兴奋是因为这种摩擦水果的动作本身非常诱人,但大多数创作的时候,我的主要关注点都是相机的角度和画面,并不那么去想是否这也让我兴奋。”她在一次访谈里说道,“但我必须说,有些时候我也的确会有所感觉并呼吸加重。”

©️Aurel Schmidt

以下的fruit porn想象只不过是水果不同情色意味中的粗浅一种。有心人,身经百战的人,自然有更高阶的解读。

而即便此刻正在吃水果,也别害羞担心,好吃与好玩的界限全靠个人解读,一边是味觉,一边是感官想象,不是吗?大冬天了,我想念西瓜的滋味。

草莓

鲜红或粉嫩,红绿的撞色冲击,表皮上的可爱的小洞,草莓是最常见又最惹人怜爱的情色暗示之一了吧。三只手指轻巧抓住绿叶的部分,将一半的果肉放入涂了红色口红的口中慢慢吮吸,每一口都是一种召唤,当然这有些直男癌。

而它红色的汁水,当然也适合在某个酒店房间里,伴着冰块和红酒,共同晃荡在光洁柔软的背上,或是腰间,或是胸前。

葡萄,蓝莓,覆盆子

圆滚滚的模样,正中心带着一个小点,无论是放在手里把玩,或是作为催情道具,汁水和大小的都很合适。

樱桃

樱桃经常出现在什么地方?杯子蛋糕上,各色蛋糕的装饰配料。挤一大圈白色的淡奶油,在尖顶出轻轻地放上一颗深红的樱桃,它像什么?忍不住要伸出舌头把樱桃一把吃掉。

蜜瓜

英文中甚至有一个流行表达,“microwave a melon”,指的是把一个蜜瓜放在微波炉里加热到里外温暖,然后开一个小洞,然后……

而英文词典网站Urban Dictionary网站的解释上也注明了,“这适用于最绝望的那些人。”

奇异果,木瓜,葡萄柚,柑橘,橙子

这些水果适合手指大保健。切开一半,其中的果肉瓜瓣鲜明可见,果心都有令人遐想的褶皱,或是丰富的籽。轻轻按压,或是猛地挤压,汁水喷溅流淌在指尖,再放入嘴中轻轻品尝,很甜,很鲜。

菠萝

大概有两种:一是整个菠萝作为某种遮盖作用(试想一下:遮盖的地方刚好长出绿叶的感觉……预示着某种性之生机);一是听说削皮之后切成的圆形菠萝片,也有很好的装饰性作用。

椰子

比如说,椰子油。

桃子

蜜桃成熟时,这五个字就已经够遐想联翩了。桃子本身就象征着旺盛的生命力和长寿,成熟的蜜桃又有着可爱的茸毛,颜色粉嫩,形状饱满,与某个部位的背影相似,而细细品尝,滋味又如此清甜可口。